2013年11月20日星期三

心落誰手(5)

【我曾經以為自己很理解你,但後來我發覺理解也可以是一種從容。從容你以為我理解你就

什麽都不跟我說,越來越不顧我的感受,喜歡怎樣就怎樣,說走就走!】我推開他的手說。

他一言不發的看著我。

【好吧!是我錯。你想我怎樣補償?】他突然從很嚴肅的表情變成嬉皮笑臉的說,【以身相許好不好?】

【你自刎吧!】我沒好氣的說。

【哈哈。。。】他笑著說,【別鬧了,我們吃飯吧!】

【不吃!】

【爲什麽?】

【因為見到你已經飽了。】

【你還是那麼孩子氣。】

【那你看著我吃吧!】他牽著我的手朝飯廳走去。我沒有甩開他的手,乖乖的跟著他走。

他的手,仍然那麼溫暖。我已經8年沒有被這隻手牽過了。我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牽他的

手了。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我沒有馬上甩開他的手嗎?我是應該狠狠地甩開他的手的,但

我。。。沒有這樣做。在我面前,有兩菜一湯,都是我喜歡的。他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麽。他

盛了一碗熱騰騰的白飯給我。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聞過飯香了。

【吃吧!你不是真的看見我就會飽的。】他夾了一朵我喜歡的西蘭花給我說,【鬥氣也要吃

飽了才有氣力鬥的。】

我拿起面前的白飯,緩緩地吃著。他看見我扒了幾口飯後,露出了一個微笑。我們靜靜的吃

完了這頓飯。以前,我們一起吃飯時,不曾試過這麼靜的。我們總有聊不完的話題。偶爾,

他會跟我說說公事上的事,不講公事的時候就會說說音樂、書、電影或無無聊聊的想到什麽

就說什麽。沈禮懂很多東西。幾乎我有興趣的東西,他都懂。有時,我會很自卑的,覺得自

己配不起他。他來自一個富有的家庭,外表出眾,學歷高,是專業人士。但我呢?我很平

凡。我外表不出眾,學歷不高,不是專業人士。我不明白爲什麽沈禮會喜歡這麼平凡的我。

每一次問他喜歡我什麽,他都只是笑著回答我說:【喜歡你笨。笨,好欺負。】我知道,

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什麽我不知道。他不肯說的,我從來不會追問。我們是在

間咖啡館裏認識的,就因為我們同時伸手往書架上拿同一本雜誌。後來,我幾乎每次去咖

館都會看見他。偶爾,我們會聊上幾句,漸漸地就越聊越多。我們之間有很多共同的嗜好。

【今天有想我嗎?】有一天,他見到我就這樣問我。

【我爲什麽要想你?】我面無表情的反問他。

【哦,對,你都不喜歡我,怎麼會想我呢?】他故意一臉失望的說。

【我不喜歡你么?】我問他。

【你喜歡我么?】他反問我。

【我不知道。】我笑說。

我知道,他這樣問,其實是在試探我喜不喜歡他。說真的,我是因為沈禮喜歡我在先,我才

敢喜歡他的。因為,在這之前我根本沒想過他會喜歡上我。我知道他有過很多女朋友。但確

實有過多少個,我不知道。因為我問他的時候,他只回答說:【不記得了。】他每次不想回

答一個問題的時候,都會說不記得。而我就不會再追問了。我唯一肯定的是,他以往的每一

個女朋友都比我出眾,學歷比我高,家境比我好。他的父母並不喜歡我,就因為我太過於平

凡。但沈禮沒有理會父母的反對,堅持跟我在一起。我知道他對我是認真的。只是我不知道

他的認真可以維持多久。 我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帶著飽足感入睡了。這一覺睡得好好,沒

有夢見任何人。醒來的時候,天色還沒亮。朦朦朧朧之間,好像見到有個人坐在我身邊。我

嚇得馬上睜開雙眼坐起身。

【是我。】又是沈禮的聲音。

我抓起放在床邊的手機看了下時間。清晨5點14分。

【你這麼早走進來幹嘛?不會又想抱我去洗澡吧?】我躺回床上說。

【不是。】他說,【是叫你去跑步。】

【不去。】我用被子蓋著頭說。

【去吧。運動可以抗憂鬱的。】

【睡眠也可以抗憂鬱的。】

【但你日睡也睡不是很好吧。】

【你別管我,我就很好了。】

【你不想自己起來,我可以抱你的——】

【你又來這套?】我掀開蓋住頭的被子瞪著他說。

  清晨的空氣的確很清新。我已經好久好久沒試過這麼早醒來,站在街上呼吸清晨的空氣了。

我跟沈禮在附近公園跑了兩個圈,就已經快斷氣跑不動了。


By 菲爾

2013年11月12日星期二

心落誰手(4)

浴室裏面有一面鏡子。我看著鏡中的自己真的嚇了一跳。臉色蒼白、嘴唇乾得開始爆裂、一
頭長髮淩亂不堪。我像一隻鬼多過像人。 洗好澡出來,我看見沉禮抱著吉他在客廳彈唱著

《Cry on my shoulder》這首歌。

You can run away but you can’t hide
Through a storm and through a lonely night
 Then I show you there’s destiny
The best things in life they’re free
 But if you wanna cry
Cry on my shoulder
If you need someone who cares for you

沉禮抱著的那把吉他,是他送給我的。我不會彈吉他,但他卻送了一把古典吉他給我。

【爲什麽送我一把吉他?你不會是想效仿小說《麵包樹上的女人》裏面的林方文吧?】

當時,我抱著他送的Yamaha牌吉他說。

【嗯,我覺得你彈吉他的時候會很好看,而且你應該不至於像程韻這樣五音不全吧?】

他用手托著下巴很認真的對我說。

【所以,你希望我去學吉他?】

【嗯,我教你。】

【你?】

【怎麼了?有問題?】

【你除了會拉小提琴、彈鋼琴之外,還會彈吉他?】

 【有什麽好奇怪的,會玩幾種樂器的人又不只是我一個。】

他說的也是。

【你既然那麼喜歡音樂,又會玩好幾種樂器,爲什麽不索性讀音樂?】

【因為我是沈正宏大律師的獨生子,他希望我可以跟他一樣成為一名出色的律師。如果我選

擇讀音樂一定會氣死他。】

【你沒有讓他失望,你現在已經很出色。】

【但我從來沒有因此而高興過。因為我今天所走的路是為別人而走,不是為我自己而走的,

感覺就像一個靈魂被禁錮了。】

靈魂被禁錮了?他不辭而別就是爲了解放被禁錮的靈魂嗎?他出走前留了一封信給父母。

他們讀了信後,以為他跟我一起走,所以就打電話給我,希望可以 阻止他。他們沒想到,

他們的兒子根本連我都沒有通知。我根本不知道他會放棄這裡的一切,撇下我就這樣不知所

蹤了。沒有人知道這8年他到底去了哪 裡,做些什麽,是生是死。我不明白,爲什麽他可以

這麼忍心說走就走。

【如果你想哭,可以在我這裡哭。】他放下吉他,拍拍自己的肩膀對我說。

【就算我想哭都不會借用一個無情無義、不辭而別的人的肩膀的。】我充滿恨意的說,

【你不愛我了,想分手就直接說嘛,幹嘛要不辭而別?如果不是你父 母打電話來問我,我都

不知道你留下一封信出走了。就算我在你心目中沒有半點地位,你都應該跟我說一聲啊!】

【我臨去機場前寄了一封信給你的,你沒有收到?】

【沒有!】我說,【爲什麽要寄信?你就不能親自來或打個電話跟我說?你連分手都分到那

麼沒誠意!】

【我從沒想過要跟你分手,我沒有不愛你,你要我怎麼說?】

所以就不辭而別?】

【我只是厭倦了這裡的生活,想出去看下這個世界。】

【你說走就走還說沒有不愛我?】

【我想出去看下這個世界,不等於我不愛你。】

【你愛我就不會不辭而別!】我很激動的說。

【我沒有不辭而別!我真的有寄信給你。】

【我沒收到你任何信件,事實只告訴我你不辭而別!】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麼野蠻的!】

【在你不辭而別之後。】這一刻,我好想哭,但我很努力的強忍著淚水,不讓它流下來。

【哦,那是因為你愛上了一個寵壞你的男人吧。】

【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居然笑了起來:【你連這個都算到我頭上來?】

【如果你沒有不辭而別,我就不會愛上別人,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確定,如果我一直在你身邊你就不會愛上別人?】

【確定!】

【那麼你是因為不甘寂寞才愛上別人?】

【因為他有你的影子。】

【哦,不是因為他比我好?】

【不是。他甚至沒有比你好,只是有你的影子。】

【哦,那麼你現在傷心到底是因為我還是因為他?】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很自私。】

【從小到大我大部份時間都是為別人而活,自私一次都不算很過分吧?】他來到我面前,

輕撫著我的臉龐說,【我以為你會理解我的。】


By 菲爾

《哲學咖啡館: 小核彈確診書》

作為一名退休的大學哲學教授,我以為自己在這輩子已經看過足夠多的奇人異事,腦袋再也不會輕易「爆炸」。然而,遇到梅菲——我的忘年之交—『小核彈』一切都被改寫了。 她的思維速度,快得像顆隨時待命的核彈;她的答案,短到讓人以為她偷工減料,卻又直擊核心,炸得我這位老教授連鬍鬚都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