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8月24日星期六

《 咒解奇 》第十三章


   回到住處已經將近深夜十一點了。沈禮坐在沙發上讀著《瓦爾登湖》。我放下背包,在他身邊坐下。
[ 你好像很累。] 他放下手上的書問我。
[ 嗯。] 我無力的點點頭。
[ 你的男朋友沒事吧?] 他說著又拿起書來讀。
[ 我跟他已經分了手的。] 我斜眼瞪著他說。
[ 可是他為了你自殺,你不回到他身邊,行嗎? ] 他裝作一臉不在乎的問。
[ 這事跟你有關係嗎?] 我挖苦他說,[ 你有些事不清不楚的,也沒跟我交代清楚,我幹嘛要跟你交代? ]
[ 這不是要你交代,是關心你。] 他放下書,解釋說。
[ 我也關心你,你為什麼又不跟我交代一下?]
[ 我現在不是在你面前好好的嗎?還要交代什麼? ]
[ 我累了,去洗澡睡覺!] 我說完抓起背包起身朝睡房走去。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就是不肯跟我解釋,他失蹤了的那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裡,做了些什麼。
我們現在又是什麼關係?
[ 還生氣嗎?] 我們在公園跑步時,他問我。
我沒搭理他,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休息。
[ 看來,明晚的音樂會,我要一個人去了。] 他在我身邊坐下說。
[ 你不是訂購了兩張票嗎?為什麼你一個人去? ] 我沒好氣的問他。
[ 你都不想跟我說話了,難道還會跟我去音樂會嗎?] 他裝得可憐巴巴的說。
[ 我沒有你這麼無賴。] 我喝了一口水說。
我穿了一條黑色連身裙,化了一個淡妝跟沈禮去聽音樂會。聽完音樂會後,我們回到公寓大樓門口時,突然有人叫住沈禮。我們隨著聲音看過去,見到一輛七座車停在那裡,一個中年男人為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打開車門。女人長髮披肩,穿著格紋襯衫,深藍色緊身牛仔褲,白色高跟鞋。她下車後,朝我們走來。
[ 你朋友? ] 我低聲問沈禮。
[ 嗯。]
[ 很久不見。] 女人來到我們面前對沈禮說。
然後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 你怎麼會在這裡? ] 沈禮問她。
[ 我們可以單獨談談嗎? ] 女人說。
[ 我先上去。] 我對沈禮說。
[ 自己小心。] 沈禮叮囑我說。
[ 嗯。] 我推開大樓的鐵門走進去。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沈禮的朋友我都認識,但這個女人,我從沒見過她。是他在失蹤的那段時間認識的嗎?他們是什麼關係?
回到住處後,我坐在沙發上,繼續胡思亂想。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沈禮才回來。
[ 還沒洗澡嗎?] 他問我。
[ 剛才那個女人是什麼人? ] 我直接問他。
[ 她叫溫妮。] 他坐在我身邊說,[ 五年前,我突然很質疑自己該不該繼續做律師。所以我臨時決定離開幾天想清楚,我買了一張最快可以離開這裡的機票,是去北京的。]
[ 你都沒跟我說一聲。] 我不悅的說。
[ 我想,反正離開幾天,或者去到當地再聯繫你也不晚,所以出發前我沒跟你說。] 他解釋。
[ 去到當地第二天,我發生了車禍。]
我略顯驚訝的看著他,什麼都沒有說,等他說下去。
[ 我被送到去醫院,昏迷了幾天後才醒來。我醒來的時候,什麼都想不起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 你失憶了? ] 我問。
[ 是的。] 他繼續說,[ 當時只有溫妮在我身邊,是她送我去醫院的。]
[ 她一直留在你身邊照顧你? ]
[ 嗯。] 他說,[ 過了一段時間後,她聯繫到我的父母。初時,父母都很堅持要帶我回來的,但後來溫妮說服他們讓我留在那邊治療,而我當時不知為何也不想回來。]
我曾經打過幾次電話給沈伯母打聽沈禮的消息。她都跟我說沒有他的消息。但其實是她不想透露給我知道。可想而知,他們是多麼不想我跟沈禮交往。
[ 說明這裡沒有值得你留戀的東西。] 我難過的說。
[ 不是這樣的,我總覺得我心裡有一個人,只是我想不起她是誰。]
[ 後來你愛上了溫妮是不是? ] 我質問他說。
[ 她爸爸是做地產生意的,後來她讓我去她爸爸公司做事。她對我很好 —— ]
[ 我問你是不是愛上了她? ] 我有點激動的說。
[ 沒有。] 他回答。
[ 我知道她喜歡我,對我很好,也沒有人跟我提起有你的存在,所以我接受了她。] 他說。
[ 所以這五年你都跟她在一起? ]
他點頭。
[ 那你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 ] 我問。
[ 一年多前。] 他說,[ 我想起了你,所以我馬上聯繫沈穎問你的近況。]
[ 沈穎知道你的事嗎?]
[ 不知道。]
[ 一定是你父母故意隱瞞,他們知道我和沈穎感情好,如果她知道,一定會告訴我。沒想到,你父母不喜歡我到了這樣的程度,就因為我一切都很平凡,配不起你。溫妮就不同了,她條件好又漂亮。]
[ 我父母怎麼想是他們的事,我從來沒理會過他們的反對,你知道的。]
[我聯繫上沈穎後,她告訴我,你正在跟一個叫韓日川的男人交往,是某飲食集團的繼承人。]
[ 所以你就不回來找我了?]
[ 我有回過來。沈穎把你的住址告訴了我,我曾經在樓下偷看過你,那晚我見到一個男人送你回來,你們有說有笑的,很開心。] 他看著我說,[ 我想,既然你已經放下了我,開始了一段新感情,我也不好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 你就沒想過,至少讓我知道你平安嗎?我從來都沒有放下過你。] 我流著淚說。
[ 那時我覺得你開心就好了。] 他用手拭去我臉上的眼淚說,[ 前幾天你不是問我,如果我愛的人,愛上了別人會怎樣嗎? ]
[ 我沒有愛上別人。] 我看著他說。
[ 我知道。] 他抱著我說,[ 對不起。]
[ 後來你為什麼又出現在我面前? ]
[ 因為我知道你失戀,而且連工作都丟了,我擔心你,所以決定回來找你。]
待續

2019年8月17日星期六

《 咒解奇 》第十二章


[ 韓日川就是那個令你變得頹廢不堪的人嗎?] 韓老先生走後,沈禮問我。
[ 算是吧。] 我並非故意含糊其辭。
是我後來發覺,我難過並非完全為了韓日川。他只是一個把我埋藏在心底裡的悲傷激發出來的人罷了。
[ 明天下午我可以請假去看看他嗎?] 我坐在沈禮身邊問。
[ 嗯,你應該去看看他的。] 沈禮說,[ 畢竟人家是為了你自殺嘛。]
他的話聽起來有點酸溜溜的。
[ 我覺得他不像一個會自殺的人。我們都分開將近半年了,他現在才鬧自殺,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 可能就是分開了這麼久後,他才發覺自己沒有你會死呢。] 還是酸溜溜的語氣。
[ 你會為了一個女人自殺嗎?] 我問。
[ 你覺得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自殺,或者一個女人為一個男人自殺是愛嗎? ] 他看著我,一臉嚴肅的問。
[ 一個人為情自殺是因為承受不了失去的痛苦,其實可以說與愛無關。] 我思考了一下後,回答說。
我很了解這種心情。因為在那段頹廢的日子裡,我試過無數次拿起刀片想往手腕割下去。但我沒有勇氣。我是那麼的怕死。
[ 正確來說,其實是為了自己的慾望無法得到滿足。] 我補充說。
[ 你明白就好,所以以後別問我這麼笨的問題了。] 他說。
[ 好吧,那你會為了慾望無法得到滿足而自殺嗎?] 我再問。
[ 不會,我是不會向慾望低頭的。] 他斬釘截鐵的說。
[ 這麼說就算你很愛一個人,失去了她,你也不會自殺囖? ]
[ 你所謂的失去,是陰陽相隔,抑或她愛上了別人? ] 他換了一個坐姿後,問我。
[ 有區別嗎?]
[ 當然有。]
[ 死了。]
[ 如果你死了,你會希望你愛的人跟你一起死嗎?]
[ 當然不希望。] 我想都不想的回答說。
[ 我一樣。]
[ 那移情別戀呢?]
[ 你的答案是什麼? ] 他又把問題丟回給我。
[ 現在是我問你。]
[ 如果她離開我是開心的,我會祝福她。] 他回答說。
[ 如果她的離開令你很痛苦,甚至生不如死,你仍然會祝福她? ]
[ 是的。] 他肯定的點點頭說,[ 如果一個人已經不愛你了,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而勉強對方留在自己身邊,有什麼意思呢?]
他說得很有道理。但有多少人做得到呢?所以世界上有很多明明一起已經不開心,甚至無話可說了,卻仍然生活在一起的怨偶。
   我推開病房的門,看見韓日川臉色蒼白的坐在病床上。他轉過頭來,看見是我,露出了笑容。不等我走過去,他便下床走過來緊緊的抱著我。
[ 我很想你!] 他抱著我說。
[ 你為什麼這麼傻自殺? ] 我問他。
[ 跟你分手後,我很不開心,我以為時間長了就會沒事。] 他用手撫摸著我的臉,深情的看著我說,[ 但時間越長,我越發覺自己無法忘記你。直到婚禮逼近,我無法再騙自己了。我跟爺爺說我不想結婚,我愛的人是你。但爺爺不肯,他把我鎖在房間裡—— ]
[ 所以你就自殺? ] 我接著說。
[ 嗯,跟你分手後,我每晚都得靠安眠藥才能入睡。被爺爺困在房裡一天後,我想起了放在抽屜裡的安眠藥,所以我選擇了吃安眠藥自殺。]
[ 你真的很傻!幸好沒事,萬一你有什麼事怎麼辦?] 我說。
[ 不,值得的。] 他紅著雙眼說,[ 爺爺答應不逼我結婚了,他還說不反對我們在一起。]
[ 你悔婚不會影響到公司嗎? ]
[ 爺爺說他會想辦法。]
[ 如果你們公司有什麼事,你會怨我一輩子的。]
[ 怎麼會呢?只要可以跟你在一起什麼都不重要。]
[ 爺爺說,昨晚去找你時見到你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那個男人是誰?] 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我。
[ 一個朋友,他暫時住在我那裡。]
[ 很要好的朋友嗎?孤男寡女的,這樣不太好吧。] 他看著我雙眼說。
我有點心虛的怕被他看出什麼,所以低下了頭。
[ 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了,他剛從國外回來,沒有地方住,所以暫時住我那裡。] 我說。
[ 嗯,我信你。] 韓日川看著我說。
我的心情很複雜。有些事我應該說清楚的。但我該怎麼說呢?

待續





2019年8月3日星期六

《 咒解奇 》第十章


   女侍應送上來兩杯藍色飲料。我不確定有沒有酒精,所以沒有喝。韓日川離開已經有十分鐘了,還沒回來。
這時台上的音樂靜止了。有一個人背著一把貝斯走上台。是韓日川。他跟樂隊的成員做了一個搖滾的手勢後,就開始以飛快的速度彈奏他的貝斯。台下又響起了歡呼聲和掌聲,強勁的音樂隨之而起。
我聽到主音歌手不停重複唱著:
雖然離開了你   但我的靈魂仍遺留在過去
與你繼續糾纏不休   我只能與過去的你
愛下去。。
不知為何,這幾句歌詞令我突然想起了沈禮。
[ 你的吉他彈得好好。] 韓日川回來坐在我身邊後,我對他說。
[ 如果連自己喜歡的東西都做不好,那還有意思嗎?] 他說完,拿起面前的藍色飲料喝了一口。
[ 你怎麼不喝? ] 他發現我沒碰過面前的藍色飲料,有點奇怪的問我。
[ 我不知道有沒有酒精,所以不敢喝。] 我說。
[ 這杯叫藍色珊瑚礁,沒有酒精的,放心喝吧。] 他說,[ 喝完,我們就走。]
[ 這麼快走? 台上的表演都還沒完。]
[ 我覺得你不是很享受,早點走吧。] 他善解人意的說。
離開酒吧後,他帶我去了附近一檔隱藏在後巷的大排檔。
[ 這裡的東西很夠火候的。] 坐下後,他對我說,[ 你喜歡吃什麼? ]
[ 我不挑食的,你拿主意吧。] 我說,[ 沒想到你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 為什麼不會呢?我不是人嗎? ] 他看著我笑說。
[ 你是人,不過是有錢人啊!] 我說。
[ 有錢人也會肚子餓,也要吃飯的。我注重的是食物的水準,環境是其次。] 他說,[ 再說,有錢的是我爺爺,不是我。]
他點了三菜一湯。有咕嚕肉、炒通菜、豆腐煲和蓮藕湯。
[ 快深夜十一點了,你一定餓壞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夾了一塊咕嚕肉給我。
[ 幸好今天午餐吃得很飽,所以還沒餓壞。] 我扒了一口飯說,[ 我這麼掃興,你一定很後悔帶我來吧?]
[ 這裡? ] 他一邊扒飯一邊看著我問。
[ 我說剛才的音樂會。]
[ 不會,我經常去的,一次半次早點走沒什麼。]
[ 那隊樂隊是你的朋友? ]
[ 嗯,有時間會一起寫下歌和玩下音樂。]他說著又夾菜給我,[ 剛才演唱的其中一首歌是我寫的。]
[ 是不是靈魂仍遺留在過去,與你繼續糾纏不休那首? ]
[ 你怎麼知道是這首? ] 他奇怪的問我。
[ 直覺。]
他點了點頭繼續扒飯。
[ 你有忘不了的人嗎?所以說自己的靈魂仍遺留在過去。] 我問。
[ 你覺得呢?] 他反問我。
[ 我覺得以你的條件應該會有很多女朋友。]
[ 我沒有很多女朋友,現在甚至沒有女朋友,你信嗎? ]
[ 不信。] 我看著他說。
[ 為什麼不信? ] 他也看著我。
我們對望了一會。他看著我雙眼,仿佛想透過它們看穿我心裡在想些什麼。
[ 因為沒有男人是不喜歡身邊有很多女人的,而且你有條件,就算你不去追求別人,別人也會主動追求你吧。] 我說,[ 除非你是同性戀,不喜歡女人。]
[ 你覺得,那些有很多女朋友的男人,他是真心愛她們,抑或只是為了滿足慾望? ] 他扒了一口飯後,抬頭問我。
[ 我覺得是為了滿足慾望。] 我想都不想就回答說。
[ 滿足了慾望,失去了靈魂,有什麼意思呢?]  他拿起面前的湯碗喝著湯說。
他的話震撼了我的靈魂。這個世界有多少人不看慾望比靈魂重呢?他有條件去滿足慾望,卻嚴守著靈魂。
[ 你聽過嗎?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不想做什麼就不做什麼。] 我說。
[ 看過,康德語錄。] 他微笑回答說。
[ 被慾望牽著鼻子走的人,以為可以任意滿足慾望就是自由,其實只是慾望的奴隸。] 他意味深長的說,[ 滿足了慾望,心裡卻是難過的,那有什麼意思呢?]
我不發一言的,定睛看著他。
[ 怎麼了?我的臉髒了嗎?] 他說著用手摸摸自己的兩邊臉頰。
[ 沒髒。] 我說,[ 我在想,你說得感同身受似的,你不會是親身體驗過吧?]
[ 你有忘不了的人? ] 他沒有回答我,突然扯開話題。
我低頭扒飯,沒有回答。
[ 噢,明白了。] 過了一會他說。
[ 明白什麼? ] 我抬頭看他。
[ 明白你不回答就是不想提。] 他說。
[ 你剛才在台上彈貝斯的時候很酷。] 我也學他扯開話題。
[ 是嗎?現在的我不酷嗎?] 他故意裝成很酷的樣子說。
[ 也酷,不過在台上更酷。]
[ 你為什麼不彈吉他了? ]
我沒有回答。
[ 噢,明白了。] 他又說。
[ 你又明白什麼? ] 我沒好氣的問他。
[ 明白你不彈吉他了,一定是跟你的忘不了有關。] 他說。
[ 你別亂猜了好不好?] 我說,[ 你只喜歡很吵的那種音樂嗎?]
[ 我也喜歡慢搖的。] 他說,[ 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比較喜歡聽強勁的音樂。]
[ 心情不好的時候還聽這麼吵的音樂,心情不會更差嗎?] 我覺得奇怪。
[ 你這麼說是因為你不喜歡,如果你喜歡就不會這樣想了。]
[ 老實說,這麼吵的音樂,我真的不懂得欣賞,我還是比較喜歡古典音樂。]
[ 那看來我們以後聽音樂要分開聽了。] 他笑說。
[ 嗯,很明顯我們合不來嘛。] 我猛點頭說。
[ 合不來也可以聊這麼多嗎?] 他問。
我看看腕錶,原來我們已經聊了將近三個小時了。我們繼續隨意的聊著。雖然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天,但感覺就像一對老朋友一樣無所不談。我們一直聊到凌晨四點多才離開大排檔。
韓日川的摩托車在黑夜的路上飛馳,我雙手環抱著他的腰,頭靠在他的背上。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種依依不捨的感覺。我突然很怕過了今晚之後,我們不會再見。

待續

《哲學咖啡館: 小核彈確診書》

作為一名退休的大學哲學教授,我以為自己在這輩子已經看過足夠多的奇人異事,腦袋再也不會輕易「爆炸」。然而,遇到梅菲——我的忘年之交—『小核彈』一切都被改寫了。 她的思維速度,快得像顆隨時待命的核彈;她的答案,短到讓人以為她偷工減料,卻又直擊核心,炸得我這位老教授連鬍鬚都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