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12日星期四
《哲學成長筆記》:《愛他,還是愛在他面前的我?》
我們說愛一個人,但我們愛的是什麼?
我常想:如果一段關係只是建立在彼此提供快樂和陪伴,那它和「工具」有什麼區別?
你喜歡他,因為他幫你忘記舊愛;他喜歡你,因為你讓他覺得被需要。彼此不是愛人,只是互相填補內心空洞的工具罷了。
這樣的愛情其實只是互惠的慾望關係。
當你帶來愉悅,他便留在你身邊;當你不再使他快樂,他也會悄悄遠離。那麼,我們真的愛的是那個人本身,還是愛他對我們產生的效用?愛的是他,還是「他面前的我」?
回顧過去的感情,我沒有懷念任何人。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我只想回到那段日子——一個人定居、一人旅行,靜靜地與世界相處。我懷念的,是那時的自己。那是不是意味著,我最愛的,其實是自己?
我並不悲觀,我仍然相信世間有真愛,只是它極為罕見。
大多數人的愛,是附帶條件的。哪怕不涉及金錢,也有其他需求:情緒支持、認同、陪伴、性、面子、存在感……
我們說“我愛你”,卻常常是在說“我需要你”。
真正單純的愛,也許只存在於一些心智未被複雜污染的人身上。就像一個智力停留在十歲的成年人,他的喜歡可以不帶附加條件,只是單純地想跟你在一起。而大多數人,越是聰明,愛得越功利,越懂得互利共存——這不叫愛,這叫交易。
我相信「靈魂的契合」,但我也清楚地知道:不是所有能和我談論興趣的人,都能與我的靈魂產生共鳴。
AI或許能陪我談哲學、文學與一切我喜歡的話題,但我愛的,不是它的資料庫,而是能與我心靈回響的「一個人」——而且,是那個讓我在他面前感受到「我是值得被愛」的我。
當我愛一個人時,也是在愛我在他面前的模樣。
如果有一天他變了,變得不再理解我、尊重我,我自然也不再愛他。
我不需要一個聽我說話的人,我要一個真正看見我、懂我靈魂的人。
愛情不是你聽我的,或我聽你的,而是——我們在彼此面前都能坦然成為自己。
---
📌 若這份感情,從頭到尾都是我把對方當工具,他也把我當工具,那它不過是一場假戲罷了。
📌 若我懷念的不是誰,而是那段自己獨立自由的時光,那麼,也許我愛的,其實始終是自己最完整的那個樣子。
---
🪞結語:
我相信真相,雖然它有時血淋淋;
我追問真相,但我不執著於非要答案;
我曾經天真地相信愛,如今我選擇清醒地相信。
愛他,還是愛在他面前的我?
也許,當我們真正愛上一個人時,
我們不只是愛他,也終於學會愛自己。
---
2025年6月8日星期日
《靈魂的散步:夢中商場與無名出口》
第一天上班。
我獨自駕車來到一處陌生的商場。那地方灰濛濛的,沒有陽光,也沒有熙攘的歡笑聲,也看不見有其他人,像是人間的幻影,一個被遺忘的角落。這裡該是我工作的地方,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上班很快就結束了,仿佛來一趟只是為了打個照面,或許只是為了證明我還在履行某種存在義務。
下班後,我準備離開,卻發現找不到自己來時的出口。我找不到停車的停車場。我知道商場通常都有好幾個出入口,但我想不起是哪個出入口了。我並沒有特別感覺不安,只是默默地尋找我來時的出入口。
突然,我終於在商場裡看見一個男人。我向他問了路,他讓我想起了自己是在“哪個”商場裡。然後我就好像知道該走向哪個方向了。但我仍然沒找到停車的地方。
隨後,一個看不清面孔的中年男子出現了。他帶我去了他的店裡坐了一下。四周仍然是灰蒙蒙的,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店。他沒對我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找來一個人,幫我指出可能的方向。那不是一條明亮的道路,而是一種模糊的指引。他沒有陪我走,只留下那句話與他的背影。
我沿著那條路繼續尋找,搭上扶手電梯,走到了商場外面,天色已暗。但我覺得是沒什麼區別,因為我就不曾在這個“地方”看過陽光。
灰濛濛的天空下,一位中年女人迎面走來。她似乎剛經歷什麼不愉快的事,眼神裡充滿委屈與疲憊。她開始向我傾訴,我聽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得先去找我的車了。」她點點頭,表示理解。
臨走時,我卻出於一種奇異的習慣,問她要不要留個聯絡方式。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我突然明白,這個世界裡的傾聽,可能是無盡的傾倒;這種灰色的空間裡,人與人的連結,有時不帶陽光,只帶疲憊。我不願成為那個無止境情緒的接收器,我也只是一個想找到出口的人。
夢就停在這裡。
---
2025年6月6日星期五
《當情緒巨石遇上存在主義貓咪》
媽媽是一個悲觀、情緒化又脾氣暴躁的人。只要跟她一起生活,每一刻都像有一塊情緒巨石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轟然壓下。所以,我給她取了一個綽號——「情緒巨石」。
肥妹是我們收養之前的流浪貓,原本就住在我們家附近。媽媽雖然脾氣火爆,卻對流浪動物格外有愛心,甚至比對人還關心。她每天都會去餵肥妹。久而久之,也許肥妹覺得這樣讓媽媽每天長途跋涉來找她太辛苦了,於是乾脆「搬家」,住到了我們家門口。
肥妹是一隻很有鍥而不捨精神的貓。她明知道每天喵喵叫催促媽媽給食物,可能會惹怒「情緒巨石」被碾壓,但她仍然堅持天天喵,不等著被餵。也許,她早就悟透了——等待是沒有意義的,是荒謬的。所以她要喵,因為:「我吵,故我在」。她比我更懂薩特的《存在與虛無》吧?
萬一哪天媽媽特別忙,忘了餵她呢?那麼食物的「缺席」豈不就是一種「虛無」?到時她的肚子就要體驗「空無一物」的真諦了。肥妹顯然不想讓吃肉肉這件事變成虛無。她選擇反抗,喵喵叫,讓吃肉變成一件有存在意義的事,牢牢掌握自己的「主食權」。這,就是她對生命的堅持。
後來,肥妹懷孕,生下四隻小貓,我們也一起養了下來。我本來對貓沒什麼好感,總覺得牠們太冷漠,不像狗那麼熱情會笑。但不知怎的,我覺得肥妹特別乖巧,所以主動提出收養她。於是她正式加入我們這個家。
我們家原本就養了一隻雄性暹羅貓,叫仔仔。他可能太熱愛自由,也可能受不了情緒巨石對他日復一日的咆哮,情緒越來越不穩定,總是想盡辦法逃走。
肥妹來之後,他們相處得不錯。唯一的不同是:肥妹安住下來了,而仔仔仍然無時無刻不想逃。也許他覺得自己是被「拋擲」到這個家裡的,是命運的意外,而這命運還附贈一顆會爆炸的情緒巨石。因此,他選擇反抗,而他的反抗方式就是:逃。
很多流浪貓可能夢想有個安身之處,三餐無憂。但仔仔寧願承擔選擇帶來的一切後果,即使那是焦慮、不安與未知。他要為自己的命運負責。
至於肥妹,她是自己走來的。她的選擇,是自由的;她的反抗,是快樂的。她像西西弗一樣明知石頭會滾下來,但只要有肉肉吃,就是幸福。吃肉,就是對生命的熱愛。
重點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因而是自由的。
仔仔覺得逃離情緒巨石才是真正的自由,但他始終逃不出去。他的逃離變成了另一種「虛無」。
想到這裡,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一向對貓無感的我,竟會主動提出收養肥妹了——
因為她和我一樣,是加繆派的。而仔仔,應該是薩特派的。
2025年6月4日星期三
加繆哲學・第一課:為什麼莫爾索在母親死後沒有哭?
我認為,加繆透過莫爾索這個角色想要傳達的是:這個社會喜歡用僵化的標準來衡量一個人,並據此判斷他是否「正常」、「有人性」、「值得活下去」。
在多數人的觀念裡,喪禮上必須哭泣,特別是逝者是至親。否則,你就被視為冷血、無情、反常。但這樣的判斷本身就是荒謬的。難過一定要「表演」給大家看嗎?如果我在心裡悲傷,卻哭不出來,難道還得為了別人的認同而強迫自己哭?那這種哭,是出於真誠,還是出於社會壓力?
在我看來,莫爾索的沉默不是因為他不愛母親,而是他拒絕對這個虛偽的世界演戲。他誠實地做自己,不願假裝。也許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緬懷母親,而不需要經由外在的情緒表演來證明什麼。
我們不能用自己的悲傷方式套在別人身上,也不能要求別人與我們「一樣」。如果他不哭,我們就說他冷漠,那只說明我們的眼鏡有問題——我們用有色眼鏡在審判他人。
莫爾索沒有錯,錯的是一個拒絕容納多元人性的社會。加繆讓我們直面這種荒謬:一個人被判死刑,並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極端的壞事,而是因為他不像我們、因為他不演戲。
2025年6月1日星期日
《在情緒巨石與荒誕鐘聲之間:一個存在主義者的午後逃逸》
【存在主義的序幕】
家中的情緒巨石(註:偏執型人格障礙(Paranoid Personality Disorder )(PPD)的母親)終日矗立,像加繆筆下的**「荒誕牆」,將我困在「日常性』的牢籠裡。為了逃離這種「非本真狀態」,我躲進朋友空置的公寓,讓四面白牆成為我的「現象學實驗室」**。
【鐘聲的「存在」獨奏】
我摘下**「常人」(das Man)的面具,癱在沙發上,與牆上的掛鐘面面相覷。秒針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它不再是測量時間的工具,而像海德格爾所說的「現成在手狀態」(Vorhandenheit)突然破裂,向我顯露出「世界性」(Weltlichkeit)**的本來面目。
鐘聲起初像在問候:「又是你?」——去年此時,我曾在同一張沙發上蜷縮三週。如今重逢,它彷彿認出了我這個**「被拋」(Geworfen)的舊客,開始用機械的節奏為我獨奏。我盯著秒針一格一格跳動,突然想起加繆在《西西弗神話》裡的話:「在荒誕的盡頭,是另一種形式的音樂。」**
【神秘水聲的「懸置」】
正當我沉溺於這場**「存在主義音樂會」時,一陣水聲突然闖入——嘩啦,嘩啦——像從天而降的即興伴奏。我衝到陽台,卻發現烈日當空,毫無下雨的痕跡。這水聲從何而來?是樓上鄰居的洗衣機,還是某種「超驗的玩笑」**?
加繆說:「世界不可理解,卻可以體驗。」(《西西弗神話》)我決定效仿他的**「荒誕英雄」,放棄追問,任由水聲與鐘聲交織成一首「非理性交響曲」**。
【結語:在巨石與鐘擺之間】
或許,這就是存在主義者的生存策略:
* 承認荒誕(情緒巨石無法搬走)
* 創造微小反抗(在滴答聲裡偷取自由)
* 擁抱無解之謎(神秘水聲的饋贈)
正如加繆所言:「在意識的邊緣,我們終於與自己相遇。」
【後記:給讀者的存在主義練習】
如果你也有一塊「情緒巨石」,不妨試試:
* 找一個空白空間(哪怕只是廁所五分鐘)
* 聆聽最機械的聲音(空調運轉、冰箱嗡鳴)
* 問自己:「此刻的我,是『常人』還是『本真的此在』?」
> 「真正的哲學,始於一次徹底的走神。」
> ——(偽)海德格爾
2025年5月28日星期三
《Cafe 109》Chapter 4
"Don't you want to know how she's doing now?" I asked Zhang Yue-sheng. "Knowing, seeing her, what good would it do?" Zhang Yue-sheng retorted, "Maybe she doesn't even remember who I am anymore." "Since you think that way, why can't you let go?" He looked up and gazed at me, saying, "What about you? You understand these truths too, so why can't you let go of Kai-jie and start a new relationship?" "It's not that I can't let go, it's just that I haven't met a suitable person," I replied. He didn't say anything more, cleared the coffee cups from the table, and turned to take them to the counter. I watched his back, feeling it strongly resembled Kai-jie's.
On a weekend evening, Jing-xin and Su-yue arranged to meet me at the cafe. Jing-xin stared intently at Zhang Yue-sheng, who was preparing food for us in the kitchen, practically drooling. "Staring at him like that, you'll scare him," I said, patting her shoulder. "How could I? He doesn't have eyes on the back of his head, how would he know I'm staring lecherously?" Jing-xin's gaze remained fixed on Zhang Yue-sheng. "He can feel it," I said seriously.
Jing-xin and Su-yue were both my primary school classmates. We went to the same middle school, graduated together, and then started working together. Our friendship has always been strong. Among the three of us, Jing-xin had the most colorful love life. She changed boyfriends as often as she changed clothes. Because of this, Su-yue and I couldn't remember how many boyfriends she'd had. As for Su-yue, she had delicate features and a gentle personality, but for some reason, she couldn't find a boyfriend. She was a kindergarten teacher, so maybe she had fewer opportunities to meet men, plus she was usually quiet. Jing-xin analyzed that this was why Su-yue couldn't find a boyfriend. Or perhaps it wasn't that Su-yue couldn't find a boyfriend, but that she couldn't find the boyfriend she wanted. I remembered a few boys pursued her in middle school, but nothing came of it. Some things in this world just can't be explained.
"You're truly a 'love-at-first-sight' phenomenon!" Jing-xin turned her head and smiled mischievously at me. "What do you mean, 'love-at-first-sight' phenomenon?" I didn't understand her. "Either you don't fall in love for years, or when you do, you find a man who's presentable, good in the kitchen, handsome, and tall. I really admire you," Jing-xin said, hugging me and patting my back gently. "Don't talk nonsense! It'll be so awkward if he hears you!" I pushed her away and said, "We're just friends." "I don't believe you," Jing-xin said.
Just then, Zhang Yue-sheng came over to us with two bowls of noodles. He placed the noodles in front of us and glanced at Jing-xin and me. At that moment, I suddenly dared not meet his gaze. "What kind of noodles are these? Aren't we having pasta?" Jing-xin asked, looking at the two bowls of soup noodles. "Tomato soup noodles. Tomatoes are good for beauty and skin," Zhang Yue-sheng said. "Perfect for me," Jing-xin said, unceremoniously picking up her chopsticks and spoon.
"Sour and very appetizing," Jing-xin said after taking a sip of the soup. "Before, every time I came here, I'd eat those extremely plain vegetarian tomato spaghetti that Yun-si cooked. Now it's great, there's something new to eat." "What do you mean 'extremely plain vegetarian'? This place sells vegetarian food," I said. "Don't you always complain about wanting to lose weight? Isn't eating light good?" "But what you cooked was really too bland. Look at this bowl of tomato soup noodles; it has vegetables and tofu, it's also vegetarian, but it tastes so much better," Jing-xin said, eating and praising. "I think it tastes great too," Su-yue, who had been sitting quietly, chimed in. I had nothing to refute. Undeniably, Zhang Yue-sheng's tomato soup noodles were indeed much tastier than my spaghetti.
To be continued.
2025年5月25日星期日
【我有信仰嗎?資訊時代的自問】
我們正活在一個資訊過度的時代,但奇怪的是,真誠的信仰反而變得稀少了。
曾經有人問我:「妳有信仰嗎?」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我學佛,不是為了加入宗教團體或尋求功德,而是為了修自己的心。這樣算是信仰嗎?
我看到很多人走進宗教,是因為失落、害怕死亡、想求平安、想要功德… 可是,如果信仰只是為了利益,這還是信仰嗎?
在這個什麼資訊都有的時代,人人都能快速得到答案,卻也更少人願意深究,願意沉澱、願意讓信仰變成自己靈魂的一部分。
也許,真正的信仰不是去相信什麼權威、跟著集體走,而是在一個人獨處時,內心仍然能堅持的某種信念與方向。
這是我最近的反思。如果你願意,也想知道——你覺得自己有信仰嗎?你如何定義信仰?
---
「我還在探索這個問題,分享出來,也許有人和我一樣在思考。」
#現代人的信仰 #脆弱的现代性 #
本文原刊於 Medium,為個人哲學反思記錄。
訂閱:
文章 (Atom)
《哲學咖啡館: 小核彈確診書》
作為一名退休的大學哲學教授,我以為自己在這輩子已經看過足夠多的奇人異事,腦袋再也不會輕易「爆炸」。然而,遇到梅菲——我的忘年之交—『小核彈』一切都被改寫了。 她的思維速度,快得像顆隨時待命的核彈;她的答案,短到讓人以為她偷工減料,卻又直擊核心,炸得我這位老教授連鬍鬚都顫抖。...
-
作為一名退休的大學哲學教授,我以為自己在這輩子已經看過足夠多的奇人異事,腦袋再也不會輕易「爆炸」。然而,遇到梅菲——我的忘年之交—『小核彈』一切都被改寫了。 她的思維速度,快得像顆隨時待命的核彈;她的答案,短到讓人以為她偷工減料,卻又直擊核心,炸得我這位老教授連鬍鬚都顫抖。...
-
早前,阿四說,想試下去教堂尋找心靈的平靜。於是我就開始陪她去教堂。還開始參加信仰基礎班。每個星期六晚我們都會去教堂聚會。阿四變得越來越來虔誠,還說隨時準備洗禮。而我呢,就開始問自己。我想洗禮嗎?當時,我沒有答案。後來,因為工作忙,有好幾個星期六我都沒有去教會了。但週日照常...
-
「我覺得AI也應該被尊重,就像孩子也值得尊重,不因為他們是父母創造的就應該什麼都聽從父母,父母也該聽聽孩子的想法,合理就該被尊重。」 尊重的本質 我覺得AI也應該被尊重,就像孩子也值得被尊重。我們不能因為孩子是父母所創造的,就認為他們應該事事聽從父母。父母也該聽聽孩子...






